www.013333.com

莳秧割稻故乡田野里吟唱的抒情诗乡亲们在大地上画的油彩画白小姐

发布日期:2019-10-08 04:25   来源:未知   阅读:

  雷声息后,雨就袅袅地这坳扬过那坳,那山飘过这山,很娇地湿了红土地青石头和故乡父老乡亲的黑发黑睫。翠翠的山巅白雾茫茫,淡蓝的炊烟从草寮上一笔上去,又袅袅回曲,聚聚散散,很悠闲。牛从田间回来,嚼着披蓑人喂的猪板油和鸡蛋,一身柔毛结满了雨珠。

  雨中,楚风好古,短笛悠扬,便见些清脆的声音快活地从窗栏间飞进飞出,剪得柳枝好条。汪汪的鱼塘直是纹纹不静,水里的映景也还生动,只是空濛。蜻蜓儿斜风试水,翩翩又翩翩。几只翠羽长尾鸟缓缓扇翅从村前飞过,落在竹林间的溪畔。

  溪畔园里的嫩笋亭亭,似站村口什么都看又什么都不入眼的姐姐。村口的姐姐如剥了笋衣的新竹那样鲜嫩,一身的起起伏伏全是略带涩味的青春。她厥嘟嘟红润润的嘴,不开是不开——不开时是苞;一开呀,只轻轻一咧,就是灿烂的绽放。

  花似约好了,说开都开了,数桃花最盛,蔷薇最羞。溪畔的草莓和覆盆子的花也绽放了,极是烂漫,却不眨眼,也不觉轻浮,是纯净的白。花香在风中浓也不浓,淡也不淡,幽幽的却是撩人情绪,又香得没方向。面对星星的紫,点点的红,我不知这深深浅浅的香,是打那一枝那一树来,就连叶和草也觉着是芬芳的花了。而且,雨后的土壤在风中也生一种香来,香的极是厚实亲切,又温温和和。

  又过几日,溪畔上的几树桃花就谢了,嫩桃穿着青衣安静地坐在蒂上,绒绒白毛上挂着昨夜的雨珠;一匹清凉又清亮的涧水,绕开长着菖蒲的石头,扭着腰弯弯曲曲嘻嘻哈哈扬长而去!挨着桃树边上有几株椿树,椿芽儿嫩红嫩红的,还不曾有人采过,枝上栖着些什么鸟,人来也不晓得飞,尽是啾啾地唱。

  几条别的村子的汉子束着汗巾,盘山道,越溪涧,从我村里右边田脑上过。他们向着我村打着哦呵。这一声哦呵滑过水田,又随涧水弯弯曲曲地流下来,流进了村里待嫁姐姐的木桶里,照着一张通红的脸。陝跦祂俋颯奪秶竘楷祥隅俶 堤珋操湮,汉子从田脑上大步走下来,他嗵嗵的脚步声吓得一只大青蛙“唰 ”地从田埂上的草丛里跳起,亮着白肚皮,潜入了水中。但是姐姐心乱了,她丢下水桶,推开临河土楼的窗张望——歌者没影了,却是花香竟不请自来,和风一起,绵绵的尽沾她新浴的发。发呢,更柔更黑了,飘在风中,一世界的青春。

  谁家要做春酒了,蒸的糯米饭一阵阵好香。米是舂的,所以饭粒是微黄的。盛一碗,浇一勺熟油,撒一把白糖,拌一杯老酒,才入口,舌尖便感觉到了一种愉悦的滑爽绵糯。有客来了,一村的狗们乱串乱叫,客被主人接进了屋,那狗们也就兴尽地散了。它们在湿地埂上或篱笆脚下嗅嗅抓抓,然后在一处斑驳的起了白硝的墙脚上,腿一跷,哗哗地尿一泡,走了。天,便有些恼,又下起雨来,洗刷了狗狗的爪印,洗净了春。

  春碧透了水,水就酥酥地泡软了田。水田里时有泡儿冒出,轻声一响,就破了,便有细细的纹在水面四处漾开。鸭儿鹅儿静静伏在田埂上,青蛙也在新发的叶如剑而茎呈方棱形的草丛中蹲伏。

  我的叔叔和村里所有务农的人们可没有这些鸭鹅、青蛙那样慵懒。他们有的啣一支紫红黑亮的长烟杆,踩着吱吱乱响的木梯,把闲了一冬的犂呀铧呀取下楼,又从猪圈或厕所的二高楼上取下横阔多齿的耙,来到溪边把刚才取来的家什泡在水里;有的则蹲在屋檐下,把柴刀磨了,把镰刀磨了,又把锄头和四齿耙也擦亮磨利,还把蓑衣斗笠也拾掇齐整了。

  当草籽在村前村后梯田里开放出如烟的淡紫或粉红时,叔叔们开始犁田了。草籽这种植物,名字朴实,长相也朴实。然而,她的学名是那样的浪漫——紫云英!而且,她还象征生命顽强,花语为“幸福”,有“一生一世永不放弃,一生一世只爱你”的寓意!不过,故乡的父老相亲种植草籽,只是为了肥田。现在,她就要履行她的使命了,我叔叔他们要把她犁入田泥里。

  这个时节的全部风光就是天与地,地与人,人与牛的紧密连接。站村口就看到了春耕的繁忙,牛在人前,人在牛后,从田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回到田这头,吆也不歇,哞也不歇。妇女忙完家务,又去了地里;孩子们提着篮子前往田里给耕者送饭送糟酒,他们把篮子放在田埂上,先去田脑上的油茶林里把熟透了起了皮的灰白色茶泡吃够了,也挽起裤脚也下了田,但不是劳作,而是捡拾被犂翻开田泥时企图逃逸的黄鳝和泥鳅。

  这边犁田耙田,那边浸种、催芽、育秧,秧田厢厢嫩青。久不见云散的天空,豁豁地开了,一天尽是海样的湛蓝,白云就舒舒卷卷,枇杷就悄悄黄了——该莳秧了!

  新莳的秧在风中摇,站的勉强,又不倒不折,细了神看,秧在舞呀,舞成了禾!叔叔放开田埂上的坝口,一匹白水爽爽地从风中流过,眼睁睁就见了禾又是抽叶又是发蔸。之后,人们负责给禾施肥、治虫、除草、管水,水稻则返青、分蘖、抽穗、扬花、灌浆,把一幅丰收景象展现给它站在五月里的主人。

  五月最不缺和风丽日。好风扶桑,蚕就白胖了,银样的丝不断不绝地抽。五月的姐姐边看蚕边念想,一怀的情从蚕房到闺房,缠绵又缠绵,不断不绝——是丝如思呀!

  五月里,年轻的母亲背着孩子蹲地头,细细地用小锄啄土。手过处,也是风过处,瓜秧儿壮壮地把个“丫”字写满一地。背上的孩子在风中甜甜地梦。梦中,一些走路的渴望鸟样满天飞。飞累了,落下却寻不着了母亲的背,就“哇”地哭,还暖暖地湿了母亲一背。母亲立直腰,颠颠身:乖哩,莫哭。唷,尿了!还哭?解下来,开怀奶孩子,顺手抽出湿垫片甩在豆架上晾。于是,风便痒痒酥酥地从母亲丰乳间拂过。突然,母亲“呦”出了一声,白小姐玄机图像,说:咬妈妈呀!是小狗狗子长牙了哩,——哦哦,小狗狗子长牙了!扯出奶来,果然有浅浅的牙印。母亲好喜,全身尽是力气。把孩子放坐在蕉叶上,又去锄地。锄地的母亲瓜苗样的把生命和爱蔓满好风五月,铺向即将到来的暑天六月。

  当六月踩着烈日打头,带着三伏季节把叔叔和相亲们用汗水、泪水和血水灌浆成饱实的颗粒,并且金黄之后,叔叔和乡亲们抬着打谷机下田开始割稻。

  在比梵高的油彩更为浓烈的梯田里,牛虻、小咬、花蚊这些弱小的生命在父老乡亲们赤裸的黑红的皮肤上各取所需;蚂蝗柔软的身躯似情人接吻的舌,拱入父老乡亲们被泥水泡木的腿肚。他们的女人穿破旧衣衫,那一双抚养了有用和无用甚或是寄生虫的乳房,在弯腰割稻的节奏中颤动。稻田的水光映照着或干瘪或饱满的日子,但无论是晃悠低垂,还是饱满翘挺,都是母亲的尊严,连稻穗见了都要卑躬垂首。他们的儿女和大人一起劳作,正在用泥巴止血的是被禾镰刈破了手指的儿子,辍学的女儿在他们身后扯猪草; 没断奶的宝贝睡在树下,一些善良的蚂蚁和殷勤的苍蝇在替他们看护他,甚至还有一条为宝贝带来凉爽的蛇陪他入睡,碧色的山风指挥森林为他唱着催眠曲。

  年迈的老人也没闲着,母亲佝偻辛苦了一辈子的腰晒谷、翻谷、车谷,白发被汗水粘在黑皱的额际,苍老的声音在晒场严防死守那鸡鸭鹅和调皮的雀鸟;父亲蹒跚着把饭和水送到田头,吸一袋烟后也下了田;远嫁他乡的姐妹回来帮忙了!他们的儿女在午后时光,或横躺在门槛上,或竖卧在屋檐下,疲惫、委屈和着汗迹、泥渍还有鼻涕,在脸上灿烂开花!挂在嘴角的饭粒被鸡雏叨来叨去,红蜻蜓停在他们的小辫上或者是屁蛋蛋上。在打谷机嗡嗡闷唱的季节里谁也没闲着,老鼠拖儿带女从筑在稻穗间的窝里慌慌搬家,青蛙兴奋地跳跃,蛇优美地从水田妖妖游出,五彩的甲虫精灵一样钻入脱粒好了的谷子里,让人们挑着免费旅行。谁也没闲着,包括他们入眠后的思想。他们忧心忡忡——快下雨呀,我们要插晚稻!别下雨呀,我们的稻子还没晒干!——谷价好吗?千万别给我们农民打白条啊!在三伏天的稻田里,他们珍惜一切。稻草收好,要喂牛、沤肥;割稻时抓的泥鳅、黄鳝,是,他们没有零食的儿女的佳肴;饱满的稻粒是他们的汗水,瘪壳也不能扔呀!那是他们哭天恨地求世道的泪水……

  作者简介:何先学,1964年生于湖南资兴,毕业于湖南师大,先后从事过井下采煤、电影放映、教书、报社采编和市政府秘书等职业,现退休。挚爱烹调,热爱摄影,但无任何成就。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