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0333.com

良渚古城申遗成功25岁青年用生命最后三年推开古文明大门

发布日期:2019-07-06 21:45   来源:未知   阅读:

  (北京时间7月6日下午,在阿塞拜疆首都巴库举行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43届世界遗产委员会会议上,随着大会主席阿布法斯·加拉耶夫落槌,位于浙江杭州的“良渚古城遗址”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良渚古城遗址位于浙江省杭州市,地处中国东南沿海长江流域天目山东麓河网纵横的平原地带,是太湖流域一个早期区域性国家的权力与信仰中心。

  考古学家苏秉琦曾称良渚是“最古老的杭州”。它到底有多早呢?良渚文化距今5300-4300年,比中国最早的朝代夏朝要早几百年。

  良渚古城的发现,使得中华五千年文明史有了更加强而有力的证据。传统上认为,中国文明起始于商代(大约公元前1600年),黄河流域是文明的摇篮。然而,良渚古城的发现有力冲击了这一观点。

  良渚古城遗址内有个莫角山宫殿区,它位于良渚王国的中央,占据了古城1/10的面积,堪称中国最早的宫城。莫角山土台的总土方量,与古埃及的大金字塔相当。更形象的说,莫角山宫殿区是中国最早的“紫禁城”,也是规模最大的史前宫殿区。

  我们熟悉的明清北京城是“宫城、皇城、外城”的三重结构体系,而良渚古城由皇城、内城、外城组成——这和后世都城,几乎一样。

  可以说,是良渚人,创造了中国最早的三重城市格局。这在之后五千年的中国都城发展史上也成为了主流,对于中国城市建设史具有重要的开创意义。

  良渚古城大到什么程度?以8平方公里的外城计算,它的占地规模一直领先了1500年,直到距今3500年前后才被郑州商城超越。

  建立这么一座城池,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据推算,如果动员10000人在农闲时间建造,要用将近30年才能完成。而且提供在工程进行期间所需的食物饮水等补给,也要兴师动众。考虑到良渚古城四周还有修建于距今约5000-4850年的大型水利工程,那么良渚时期必然已经出现了有组织的社会动员,才能支撑如此规模的工程。

  大禹治水距今4000年左右,但并未发现实证。而在2015年,考古学家发现和确认良渚古城外围大型水利系统,目前共发现11条水坝。

  这是中国迄今为止最早的水利系统,占地100多平方公里的水利工程,蓄水量相当于3个西湖,也是世界最早、且同时期规模最大的防洪水坝系统,堪称“世界第一坝”。

  商代甲骨文是目前公认最早的文字。但是,甲骨文已比较成熟,如果这就是中国最早的文字,用“新中国考古学奠基人”夏鼐先生的比喻来说,就像“一出生就长了白胡子”。所以,甲骨文之前很有可能存在文字发展的过程。

  良渚遗址出土的许多器物上,发现了抽象的符号,虽未完全破译,也不能证明已发展出完善的书写系统,但仍能发现其中的象形意味。甚至还有一些基本的连词造句。

  目前,良渚文化共发现700多个、340余种刻画符号,其中,有多个刻画符号组合排列在一起,具备文字的功能特征,可视为原始文字。

  在浙江平湖庄桥坟遗址出土的一块残石钺上,考古学家发现了6个符号连成的“一句话”,这是中国最早的刻字石器。

  综上,世界遗产委员会认为,良渚古城遗址展现了一个存在于中国新石器时代晚期的以稻作农业为经济支撑、并存在社会分化和统一信仰体系的早期区域性国家形态,印证了长江流域对中国文明起源的杰出贡献。

  发现良渚文化的背后,有一位青年不得不提。发现良渚遗址第一人生于民国,这位名叫施昕更的人,1936年在其家乡浙江杭县良渚镇(今属余杭市)附近,发现许多地点出土黑陶和石器,因而进行发掘。

  施昕更并非考古科班选手出身,1930年,他读完初中后进入西湖博物馆从事地质矿产工作。当时博物馆正对杭州一个叫古荡的遗址进行发掘,1936年5月,古荡发现新石器时代末期遗址。心思细腻、反应机敏的施昕更,发现有几件器物看上去很熟悉,尤其是一种长方形有孔的石斧,他在家乡一带见过。

  灵光一现,施昕更感觉得到了一种“暗示”:古荡和杭县北乡的良渚,会不会之间有一种互相的联系呢?

  “行动派”施昕更说走就走,随即跑回故乡良渚,一口气进行了三次田野调查。最终,他于良渚镇附近棋盘坟的干涸池底发现了一两片“黑色有光的陶片”,带回了杭州。

  得到馆里的同意和支持后,施昕更主持了对良渚遗址进行正式的田野考古发掘。根据记载,从1936年12月至1937年3月,考古发掘共进行三次,获得了大量的石器、陶片、陶器等实物资料,从科学发掘的角度确认了良渚一带存在着远古文化遗存。

  1937年春天,施昕更写就了5万余字的《良渚——杭县第二区黑陶文化遗址初步报告》(以下简称《良渚》)一书,制图100余幅,详细介绍发掘经过、收获,提出颇有创见的看法。

  施昕更的《良渚》文稿付排后,抗日战争爆发,印刷被迫中止。施昕更携带文稿,随西湖博物馆迁徙兰溪、永康、松阳,在董聿茂的呼吁和坚持下,浙江省教育厅同意出资付印。1938年《良渚》一书终于问世。

  《良渚》在上海付印时,施昕更迫于生计,到瑞安县工作。不久后投笔从戎,任县抗日自卫队秘书。1939年5月,积劳成疾,感染猩红热,因无力医治,施昕更病逝于瑞安医院,年仅28岁。葬于瑞安县西山。

  25岁偶然成为发现良渚遗址第一人,28岁离开人间。他用生命最后的短短3年,一手推开了良渚文明的大门。

  上个世纪70年代以来,随着江苏、上海和浙江取得的一系列接踵而至的重大考古新发现,良渚文化在物质生活、聚落形态、组织结构、等级分化、精神信仰、礼仪制度和文明化进程等方面的内容大大丰富。

  随着1986年反山遗址的考古发现,良渚和瓶窑一带,更是独领风骚,反山、瑶山、莫角山、塘山、文家山、卞家山等100多处遗址点,如同一颗颗珍珠陆续浮出地面。2007年,良渚古城的发现,将散落的珍珠串成了项链,一座消逝了4000多年的史前古城初露端倪。

  随后,古城的考古发掘和研究不断深入,它的空间格局、功能分区以及各类遗存的内涵日渐清晰。2010年,古城的外城得到初步确认。

  2013年,良渚古城被国际考古界选入“2011—2012世界10项考古新发现”(世界考古界专家从全球99个候选名单中投票,埃及金字塔聚落得票第四,良渚古城得票第五)。

  而今,良渚古城遗址将中国新石器时代这一被远远低估的时代清晰地展现在世人面前,诉说着来自五千多年前的文明,这不止改写了中国历史,也改写了世界历史。